第十章 无线电波
MCI和蜂窝电话

80年代世界最精良的电话系统,应该是连接美国五十州的那套系统。30年前,全国433万条电话线中的75%是合用线。到1970年时,已有1.2亿条专用电话线,占全国家用线的90%。这是技术革新带来的惊人成就。然而长途电话对许多美国人来说,依然是相当花钱的东西,尽管从旧金山打到纽约的电话已从1952年的每分钟2.5美元降到1970年的每分钟1.35美元。

在国外旅行的美国人发现欧洲的电话系统很不可靠;他们的线路质量不稳定,而且服务也不太一致,可价格却很昂责。在除日本之外的大部分亚洲国家,80年代时电话服务都相当糟糕,而在中国事实上不存在电话服务。美国的贝尔系统——更多称为“妈贝尔”——无疑是当时管理最好的工业企业,并且按资产来说,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司,它在1981年的资产为1350亿美元。该公司既垄断了长途电话也垄断了市内电话服务,运营着6000万英里的电话线路,年收入达170亿美元。“妈贝尔”的垄断基本上可以使之自由地设立满足自己需要的价格。为了赢得这一权力,贝尔系统的经理们与政府签定了一项交换合同,贝尔系统公司提供的商业服务将有利于把低成本的家庭服务“普及”到美国的每一个角落,这种普及服务是项大事业。政府一方为垄断构架提供了法律依据。到70年代初,根据“妈贝尔”方面的解释,这种线路每月的成本约25美元,但住宅用户每月平均只需付9美元,并且大部分市内电话费也包括在该价格中。商业用户要付3倍的价格,平均每月约30美元,每一次电话都要计费。剩下的亏空由高昂的长途电话费交叉补贴。当所有的钱最后都落入同一家电话公司的钱袋里时,这样做是合理的。

这一现状一直维持到80年代初。这时,少数企业家开始奋起反抗巨大的不平等、深不见底的钱袋子、政府的管理者、贝尔系统管理层的意志,甚至美国的老百姓也要制造某些对“妈贝尔”来说完全陌生的东西:竞争。

 

在芝加哥与圣路易斯之间的某处,美国电话工业的未来就是1962年左右在这里开始成形的。最开始,提供一种替代的通讯网络的想法对于约翰·戈肯来说,并不特别具有革命性,他是通用电气公司车载无线电分部的经销商,有时候还是一个私人飞行员和航空电子技术员。戈肯从他设在伊利诺斯州乔里埃机场的电子修理铺出发,花几小时在圣路易斯与芝加哥这条路线飞行。乔里埃机场在芝加哥西南30英里,正好沿着第55号州际公路,这条路横贯本州的中部然后在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与密西西比河相会。沿着公路飞行是双向绘制航图最简便的方式,所以他的路线正好与在芝加哥和圣路易斯之间来回奔驰的卡车路线平行。

在他飞越伊利诺斯州长满大豆的田野时,戈肯有充足的时间思考,他开始奇怪为什么他所销售的通用电气公司的双工(指既能接收,也能发射信号的方式——译者注)无线电不能用于创造一种电讯服务,它将使那些行驶在300英里旅程中的运货卡车与他们的基地保持联系。(当时,双工无线电只能在单个发射塔范围内工作。)戈肯想到,也许他能够建立一个由发射器和发射塔组成的网络,从而扩大双工无线电的范围。

戈肯自己在州首府斯普林菲尔德维护着一台发射机,提供市话服务。但他正在筹划更加雄心勃勃的事业。每台双工发射机覆盖范围大约为30英里,并使用专为通讯服务保留的特殊无线电频段。碰巧,贝尔系统公司和一些公司已经开始使用微波频率在长距离传输电讯流。这些“微波”(波长非常短的波)是雷达研究的成果,有非常强的方向性。安装在天线塔高处的一个小的微波反射镜能够与20英里外的另一个反射镜相作用,并且只要地表足够平,允许直线连接,它们就能够相互传送。

微波系统是在50年代首次安装的,作为数据通讯连接服务于第一个国家防空系统——由IBM为美国政府建造的SAGE计算机网。1959年,FCC(联邦通信委员会)允许建造私人微波网,因为在微波波段有大量的频谱——大约890兆赫——足以容纳普通承运人以及需要传送数据的商业需求。普通承运人指的是在受管制工业方面的业务经营者——比如卡车运输、船运和电信——他们同意运载来自任何人的特定类型的货物流,作为能够使用政府拥有的公路或无线电频率的回报。随着计算机在五六十年代开始进入美国商业的各级组织,让这些单位互相通讯以及让员工从远处的计算机获得数据,成为一个越来越重要的商业契机。微波网络对于有大量数据通讯需要的公司来说有着重大优点——因为一旦安装,这些系统上每条线路和每小时的使用基本上都是免费的了。AT&T已在60年代开始使用微波,在20英里的距离上传送声音流,不过这一领域尚处于非常年轻的时期。

戈肯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工程师,对飞机、电子有着特殊的兴趣。他从商业杂志上了解到微波发射这一深奥领域后,确信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当然,获得需要的设备不成问题,因为摩托罗拉、GELenkurt这样的公司正在销售微波发射机和接收机,并且他一直在为他的航空电子业务同这些公司保持联系。借助于空中一览众山小的优势,他想像出横跨平坦的伊利诺斯州农场上一系列发射机和接收机互相连接,形成卡车司机的通讯网。他计划设立1011座大线塔,沿着州际公路横跨田野——付给拥有这片田地的农场主一笔象征性的使用费——即可以接力的方式分程传递声音流。在每个塔上将安装一条专用的双工无线电通讯线路,把在塔的范围内使用双工无线电的任何人连接到微波网上。基于无线电的声音流将被传送到微波网然后送往戈肯的接线员,他们随后为呼叫选择路线送达相应的调度公司办公室。戈肯盘算,如果自己处理得当,有可能把这种汽车服务卖给在路线两端大城市的双工无线电的经销商,他们然后可以再把它转卖给那些卡车公司,他们的驾驶员经常在芝加哥与圣路易斯路线上来回跑,当然用得着。

但是在他的计划开始之前,戈肯遇到了来自美国政府和AT&T的阻挠。为了实施计划,他首先必须获得FCC的许可证。他时间选择得不坏,虽然当时他并未意识到这一点:60年代初时,已经向洛克希德和波音这样的大公司颁发了一些许可证,用于设立专用的微波通讯线路。但是,那些系统只是为内部员工通讯和数据流通设计的。没有任何人提意创建一个可以让任何客户使用的私人电话网。

实际上,贝尔系统公司多年来一直在明确地与这种侵犯自己领地的行为做斗争。1949年,司法部就西部电气公司与贝尔系统公司的关系发起一项反托拉斯调查,因为很多人认为他们有点儿太“舒坦”了。贝尔系统公司的电话网使用的所有设备都是西部电气公司提供的,这种约定有点儿像非法垄断。到50年代中期,在两起重要的法庭案例中,FCC允许外单位与贝尔电话系统相互连接。在其中的Jordaphone一案中,只要保护贝尔系统公司不受损害,就允许添加电话应答设备。有好几年,贝尔的工程师们声称,其他制造商们的装置可能发出脉冲电压,将会摧毁中央交换机或者烧着客户的房子,甚至使美国整个电话网屈服。这是大的垄断公司喜欢玩的一种恐吓战术,因为“妈贝尔”家大业大,它当然获得了比应得的更大的信任。在另一案例中,Hush-A-Phone公司制造了一种紧贴着电话送话器来降低周围噪音的“项圈”,结果被允许出售自己的产品,尽管“妈贝尔”拼命反对。

贝尔公司反托拉斯案在1956年通过政府调停人得以解决,他们允许电话公司维持其垄断,尽管司法部的反托拉斯专家们反对这样做。原因是什么呢?为了国家安全。贝尔系统公司为美国政府管理着所有关键性的通讯线路。AT&T贝尔系统公司公开上市的“伞”公司——必须做出一些让步才被允许继续控制西部电气公司。最重要的是,它被明确地禁止进入除公用载体电话传输之外的一切业务,而且只能建造自用的计算机。电话公司可不受限制地提供数据通讯服务,但是不得建造产生通讯数据的计算机。这一想法就是要将电话系统排除于计算机业务之外,作为维持它在公用载体电信业垄断的回报。

一开始,AT&T和“妈贝尔”对此交易感到很满意,因为数据通讯一直到进入觎年代很久只是这位巨人收入的一部分。实际上,60年代初,该公司80亿美元收入中来自数据通讯的还不到1.5%;到了1968年,这一数字上升了,但它仍旧不超过公司150亿美元销售额的10%。被关在计算机竞技场之外的贝尔公司集中搞声音通讯。

但是随着计算机事业的膨胀,IBM在大型机上占主导地位;而通用电气公司在分时系统开发上领先;AT&T无法跟上需要了,所以FCC不得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它的数据通讯领地。分时系统,即把单个大型计算机的计算周期分给许多在终端上工作的远程用户,在用年代初风靡一时。这一新领域使数据通讯变得非常关键,而“妈贝尔”在提供专用的数据服务方面行动迟缓。许多商家在IBM领导下,请求FCC允许他们建立自己的专用网络,以便解决通讯问题。AT&T勉强接受了这一竞争,因为声音电话技术正在繁荣起来。

移动电话技术是革新缓慢的贝尔系统公司故意拖延的又一领域。相反,戈肯则起步迅速。在若利埃小镇上一些投资者的支持下,他于1963年向FCC提出申请,打算安装一个专用微波网,并把服务出售给卡车公司。他确信自己的延伸双工无线电的方案在技术上是可行的;但他并未想到规章制度的泥潭会困住他的提议。直到6年后他才获得FCC的许可证。

FCC的观点看,在芝加哥与圣路易斯之间架设另一套电话系统应该是一件好事。很早以前该委员会已经公开表明,自己是那些希望将国家的无线电波用于创新的小公司的卫道士。但是,支持这种做法没有前例可循。在戈肯之前从没有人申请安装公用电话系统的许可证,这一系统绕开了AT&T以及伊利诺斯贝尔公司的计费线路。戈肯是这方面的先驱。196312月他飞往华盛顿特区,雇用了一名在通讯行业有关系的律师,然后提出申请。他和合伙人把他们的投资公司命名为微波通讯公司,简称MCI

当戈肯的申请在60年代中期公开接受公众的评论时,激起了轩然大波。AT&T对授予许可证一事提出一系列反对,声称戈肯的成本数字绝对是荒谬的。微波通讯公司打算每座微波塔花大约1000美元建造,分成:200美元用于一座罗巴克式的预制库房,700美元用于天线,剩下的100美元用于塔的构架以及一些零散五金。另一方面,AT&T一直是买下塔底的土地加以平整,建造包括全套浴室设备的巨大库房,然后把建筑物围上高高的连环篱笆。最低成本呢?10万美元。

AT&T还对戈肯运营这一网络的技术能力表示疑问,声称这位只有高中学历、自学成才的工程师将会犯许多错误并有害于关键性的通讯服务。AT&T的科学家们声称存在着技术问题——例如天线的最大覆盖范围达不到戈肯的估计。批评一直在继续,并有效地延长了申请在FCC官僚机构的各个环节通过。戈肯耐心地应付这些反对意见。在那几年中,他往华盛顿特区跑了无数趟,成了FCC办公室的常客。他与那里的工作人员拉交情,他们慢慢地对这个不太招人喜欢的中西部的企业家有了好感。

这场较量就像大卫对哥利亚(圣经故事扉利士的巨人,为大卫用甩石所杀——译者注)。AT&T在政府的上层确实有强大的关系,但是约翰·戈肯设法与在关键岗位工作的人交上了朋友。大量机密文件通过他们传到了他的手里;小型企业委员会允许他缓交1200美元的申请费(戈肯当时已经身无分文了);而且他的律师也同意缓收费。天使们都站在戈肯的一边,他的追求呈现出使命般的精神。他不会被AT&T派来扑向他的强大的律师和专家们吓倒。当AT&T声称他的塔相距26英里是太远了的时候,戈肯拿出AT&T的图纸,指出他们自己的塔有的分开达36英里远。

1967年,FCC终于为戈肯的申请安排了正式的听证会。当时,他已经身无分文,靠信用卡过活,一直在试图躲避债主。1968年初,戈肯终于获得许可证。加上申请费、给律师的延期付款、在华盛顿特区便宜的汽车旅馆度过的几星期、飞机票以及他无法从朋友和熟人那蹭得的饭钱,总共花了10万美元。

同年,另一位好斗的企业家,汤姆·卡特用他的Carterfone粉碎了AT&T对移动电话业务的封杀,那是一种可以与普通电话网互相连接、拨打市内和长途电话的移动无线电话机。电话巨人开始与入侵者战斗,因为西部电气公司不生产移动无线电话;它声称Carterfone会永久地损害声音网络的完整性。卡特证明情况并非如此,从而打破西部电气公司在电话设备上的垄断。卡特的胜利最终帮助戈肯扩大了他的梦想:他不仅能够提供发送线路,而且能够为需要双工的客户提供一种方式,让他们可以在公路上一边飞驰一边从卡车里直接打电话。

获得许可证后,戈肯只是赢得了局部战斗。现在他必须筹集资金实际建造他的网络。他与FCCAT&T多年斗争的经验并不能在这方面有所帮助。他的那帮小镇投资者们向能找到的每个人打电话,征求线索,试图把钱袋鼓鼓的人全部拉拢成他们的合伙人。但未取得任何成功。1968年,就在他彻底破产的时候,有人给他介绍了纽约的一个金融家。比尔·麦戈文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宾夕法尼亚人,在股票市场发了几笔大财,遇到戈肯时刚35岁。他毕业于哈佛商学院,曾经为好莱坞的两个著名制片人(迈克·托德和乔治·斯科拉斯)工作,帮助几家公司上市。他在金融方面得心应手,依靠向别的公司提供经营策略方面的商业咨询挣了大把的钞票。

麦戈文曾与在华尔街工作的埃德·考威特合伙。考威特在一家投资公司工作,是“蓝天法”的设计者。(这些规则50年代被SEC采纳,并分别根据各州的具体情况制定。设计这些法规的目的是提醒投资者公司股票的价值就像“一块蓝天”,具有变幻莫测的高风险。它们是今天伴随许多高科技和生物科技股票警告性计划书的先驱。实际上,“蓝天法”第一次使得高风险公司能够向公众发行股票。)1959年,麦戈文被介绍给考威特,然后他们组建了一家企业——COMAC,他们向一些制造内部通讯装置和电池剃须刀等革新产品的小电子公司投资。他们在一起把他们的上市股票经营得很好,一直持续到考威特卷入一起国际金融骗局。那是一个名为投资者海外服务(IOS)的以证券为基础的金字塔方案。当IOS帝国瓦解后,引出大量官司,麦戈文为摆脱纠缠花了10万美元。这一事件标志着合伙关系的终结。

用年代后期,麦戈文开始寻找新奇的东西。为了清醒头脑,他进行一场环球休闲旅游,以便有时间大量阅读、并思考自己的未来。当他回到美国后,芝加哥一个他认识的律师建议麦戈文与一个商业小组见面,他们急需帮助筹集资金。他告诉麦戈文这个小组有一个有趣的计划:他们打算在芝加哥与圣路易斯之间建造一个独立的收发两用移动电话系统,并且已经获得政府的建造许可证。

戈肯一见面就不喜欢麦戈文和他高高在上的态度。A型血性格的麦戈文喜欢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工作时间长的难以置信,并成加仑地喝咖啡以保持清醒。当平静的金融家问戈肯需要多少钱时,戈肯告诉他3.5万美元,正好是他未偿债务的数量。麦戈文嘲笑他,问他们以后靠什么发展事业。戈肯可能很厌恶(几乎要走开了),但麦戈文却被这个项目迷住了。这是那种让他能够兴奋起来的事情,他想象着与美国最大的公司之一AT&T面对面地竞争是多么刺激。他研究了形势,发现许多计算机公司都在寻找可靠的替代数字电路,而有些公司已经开始谈论模仿戈肯建立自己的网络。对麦戈文来说,这一消息听起来越来越好,而发送无线电的零件似乎比建立替代的长距离网络代价小一些。

麦戈文甚至已经看到如何扩展戈肯的商业计划的内核。他要把在圣路易斯与芝加哥之间的微波线路运营的地方版本发展到跨越美国的16个主要线路。不过这意味着要获得16个许可证,将需要大量法规工作。戈肯仍然怀疑麦戈文,这个外来人现在能接管公司吗?投资者之一的汤姆·赫尔姆斯说服其余的人,使他们相信这位纽约来的商人正是他们需要的人选。最后戈肯同意了,但他从未完全信任这个新伙伴,而麦戈文也感到了这一点,所以把原来的芝加哥到圣路易斯这一段留给戈肯管理。但是,这位商业顾问迅速把建造一系列微波线路的计划向前推进。既然抢先了一步(已经获得了一个许可证),麦戈文知道它能够在其他人之前运转起来。MCI能够把16条城市到城市的微波电信线路拼凑在一起,从而形成一个能够向全国大部分地区提供服务的替代电信通道。然后他将在每一个城市使用当地的通讯线(叫作现场点),从而可以按照市内电话的收费打电话。AT&T的长途电话收费故意定价过高是为了补贴市内电话服务。MCI可以利用拥有自己的微波网络以及市内电话的低成本这一优势,将电话价格定得远低于“妈贝尔”。只要收费比AT&T低而且提供特殊的数据选择自由,MCI一定能够夺走“妈贝尔”最好的顾客。

勾画出如何工作后,麦戈文很快就为建立全国范围的电话网所必需的系统设计出一个新的MCI业务结构:他建立起一个将建造并拥有整个网络的全国性公司,而不是一系列只有网络部分权利的有限合伙关系(即戈肯最初为芝加哥一圣路易斯线路设想的模型)。新公司被分成四份:麦戈文、戈肯。投资人和公司自己(它保留25%作为优先认股权和期股)都持有相等的股本。但麦戈文可以依靠原始投资人组织的支持,这就使他掌了权。有了商人的运作情况果真大不相同。到1968年秋天,MCI已经筹集到500万美元,并且只靠10名雇员就急忙开始在美国人口最密集的地方架设微波网。不久它的客户名单就包括Continental CanGrayhoundKraftco。,但一年后,公司依然在等待FCC的最后批准以便在全国各地建立微波网。

当批文于19705月下达时,它也为其他几家企业进入电信业务扫清了道路。最大的是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它计划使用自己的铁轨道路权来建设一个微波和光纤电缆电信网。为了实现这一目的,它与美国惟一的另一个大型独立电话公司——通用电话和电子公司(GTE)联手,成了现代版的Sprint。他们的首要市场目标是利润丰厚的24小时租赁数据线路业务。因为租赁线路1970年时只占AT&T收入的2%4%FCC确信这对贝尔系统公司的影响应该极小。

FCC错了。数据最终将吞并声音服务,并推动电信市场的全面发展。但是,当时对贝尔系统公司来说,它确实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机会。1969年,《福布斯》的一篇题为《一个全新的市场》的文章研究了这一新兴市场:

 

“妈贝尔”从不是个靓女。相反,这几十年内她一直是个工作勤奋、稍微超重、头发灰白的妇人,几乎垄断了美国的电话服务。她是那种让人们很难与横财联系在一起的公司,但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妈贝尔”的真正名称——却即将收到一笔横财,它将为她增添许多性感。

这笔横财就是数据通讯——人与机器对话然后机器再与其他机器对话。数据通讯的爆炸性发展使得预言1975AT&T通讯量的一半将是数据几乎是确定的事。当然,在减价期间将有很大变动。但到1980年时,AT&T收入的一半将来自数据传送。实际上这一全新的事业注定要比公司原来的声音通讯业务更大。

 

不仅仅是计算机的租赁线路,另一场电信革命也正在酝酿中。到60年代初,美国和苏联的军事部门都已经完善了发射轨道卫星的艺术。其军事意图是很明显的,但是这些卫星也可用于民用声音和数据传送。为此专门成立了一家政府机构——通讯卫星公司(Comsat)——来管理美国在这一方面的应用。到60年代末,AT&T加入了这一机构并计划发射一系列卫星来创建一个大气圈外的通讯网。一开始似乎只有像AT&T这样大的公司才能够管理这样巨大的行动。后来IBM决定加入竞技。蓝色巨人建立了一个叫做卫星业务服务部的新部门,提供用于数据传输的高质量的远距离电路。AT&T拼命投资想赶上,但是眨眼间“妈贝尔”的另一个似乎安全的天堂涌进大量竞争者。

1972年,MCI已将最初1800条线路中的300条租给了特许客户,从而达到了损益平衡。这种线路是所有传统电话的基础——当从一个电话号码向另一个拨打时,两个电话之间打开了一条“回路”,并保持原样直至电话终止。为满足设备要求,它正在拼命安装天线塔和发射系统;为满足财政需要,MCI上市了。当年6月,MCI以每股10美元出售并筹集了3300万美元。(戈肯的秘书曾经在现金短缺时接受过公司的股票代替工资,现在突然高兴地获悉它们值2万美元。)公司预测到发展无可限量,于是便雇用了销售员去拜访大的主顾。MCI提供私有、专用的线路——等价于租赁线路或联结两点的永久联通的电话线路——服务用于分时和数据通讯,以及对外交换优惠权。(这些是市内电话号码,允许一家公司为实际上在地理上遥远的客户提供市内电话号码。)

但是面对MCI惊人的发展,AT&T在开始谈判与市内电话网的连接时依然毫不妥协。(作为给予MCI执照的FCC裁决的一部分,要求AT&T以合理的价格提供市内连接。)AT&T主席约翰·德布斯不愿意让步。作为一个终生的AT&T一份子和一个对抗主义者,他与自己挑选的继任查尔斯·布朗以及AT&T的管理层设计了一系列拖延战术。约翰·德布斯是1949年开始在AT&T官运亨通的,当时他起草了一份任务书,为联合的AT&T才是服务于全国电话销费者的最佳方式而辩护。这一论点随后在50年代的反托拉斯诉讼案中用作公司防御的中心基础。在20年中,他的观点从未改变。因为他对无人挑战AT&T这一教义坚信不移,所以绰号为“约翰教皇”。他是现状的坚定捍卫者。

19725月,一群贝尔系统的经理们在佛罗里达的基拉戈(Key Largo)秘密集会,讨论战略问题。日程表上的主要议题是:如何阻止MCI。记录在磁带上的这次会议的备忘录后来在反托拉斯陈述中被“发现”,从1974年开始,MCI和司法部先后将它拿出来对抗AT&T。下面是所记录的许多破坏性语言:“难道我们不应该马上行动而是在这里等到他们一直把生意做大,然后让立法者把我们赶走?’与会者之一说道。“这些狗杂种,别想抢走我的生意”,另一个人说。最后,公司即将接任的总经理查尔斯·布朗警告大家“正在失去大量的收入”,建议贝尔系统公司应该“闷死”MCI

MCI在就市内电话线路与贝尔系统公司谈判的同时,私下里又把文件和录音送到司法部,以便支持它们的指控——电话巨人再次从事反托拉斯的行为。不出所料,两家公司间的谈判破裂了。结果,尽管MCI拥有很多销售人员,却无法获得连通的电话线路,线路会突然关闭,把MCI的客户晾在那儿。为了进入MCI的网络,用户首先必须拨一个特殊号码,然后输入另一串数字,其中包括帐单代码和要拨打的号码。即使他们穿过这一迷宫,线路仍然可能会神秘地断掉。不用说,这造成了混乱和对MCI失去信心。公司的锐气以及在华尔街的地位开始受损。它的信用开始丧失,那些曾经借给 MCI 1.92亿美元的银行开始紧张了。

1974年,MCI已濒临破产。营销部门继续拼命拉生意,可公司无法兑现它曾许诺的那些美妙的服务。高层经理们认为,也许他们最好的机会在于一个庞大的长途服务,MCI称之为ExecuNet。这种拨号式的替代服务适合中小型公司。它类似于AT&T用于大宗客户的WATS(广域电话服务)。WATS的工作原理是使用一个特殊的转换盒把每次呼叫通过最便宜的路径发送,这条路径可以是专用线路也可以是公用网络。对“妈贝尔”来说,这项服务非常成功,但是后来MCI盘算怎样使用自己的网络和一件名为WATSBox的电话设备实现同样的事。因为MCI拥有自己的线路,在很多情况下,它能够以比Ai低得多的成本提供这项服务。声音通讯量很大的公司,特别是那些位于某个MCI已经设立了微波网的走廊的公司,欣然接受这一廉价替代物。MCI的客户不久就包括了杜邦公司、斯佩里·兰德公司和美国航空公司(它最近开发了SABRE航空定票系统,急需尽可能多地购买电讯容量。)。到70年代中期,MCI的平均价格为每英里线路每月0.81美元,比AT&T规定的0.89美元低10%

但是这项业务仍不足以维持MCI。除非AT&T同意让MCI连接到市话网,并且其数量足以支持MCI能够卖出线路的数目,否则这家微波公司将无法生存。这就是AT&TMCI的绞杀战术。AT&T的打击方向是围绕着MCI业务的四个专门区域:可以从市内电话范围外拨打市内电话的外来交换线路;租赁分机,它将MCI的终端点与附近的群体相连(现在称为现场点);将特殊的公共承载人(如 MCI)连接到另一个公共承载人的“直达”线路;以及与公司通讯网的相互连接线路,而贝尔公司提供只供自己使用的办公室之间的交换线路。总之,AT&T希望阻断这些线路或工作通讯线,而没有了它们,MCI就没有生意了。谈判是残酷的,律师是当然要介入的。AT&T希望将对接通到市话网征收的计价即人口收费增至3倍。来自怀俄明州的国会议员坦诺·隆卡利奥提出一个议案,目的是为AT&T做反托拉斯抗告。实际上,这等于判决垄断电话系统最有利于美国,并且应该立法维持现状。经过美国国会中代表大众的议员和代表垄断的议员们之间的激烈争论后,这一议案被驳回。

19741月,AT&T在这一问题上终于无法再上诉了,费城的一位法官驳回所有上诉并判定AT&T必须向MCI提供通讯线路,其数量要与它向自己的长途电话部门——AT&T Long Lines提供的相等。虽然AT&T开始提供与MCI的相互连通,可它既未放弃,也不屈服。在1974年,《福布斯》刊登了一篇故事,解释了当时的主席德布斯所面临的独特的挑战以及他是如何处理它们的。

 

为什么AT&T要担心竞争呢?它的客户还能用谁的电话呢?答案是,过去6年来联邦通信委员会的判决现在允许其他公司蚕食AT&T从前受保护的业务。

挑战来自三个不同的方面:首先是电话设备本身。贝尔现在以每月大约1000美元的价格出租交换机——由完全自有的西部电气公司制造,不包括那些连接它们的个人电话。贝尔以外的公司,主要是通用动力公司的Stromberg-Calson和国际电话电报公司的自动电气公司,去年在这一业务上的销售额大约2亿美元。他们的市场份额从1968年以来一直在增长,当时FCCCarterphone一案的判决为外人在附件市场开了一个口子。但是这2亿美元只是些皮毛,AT&T依旧拿大头。设备出租每年产出约40亿美元,占AT&T总收入的l/6

在专用线路通讯服务方面也存在类似的情况,比如说在堪萨斯的一个工厂和芝加哥的办公室之问的线路。这一市场现在每年为10亿美元,但预计到1980年将达到80亿。AT&T占有最大、最好的份额,可MCI通讯公司虽然年收入只有1500万美元,可这个两岁大的竞争者正在兴风作浪。它刚刚赢得了一场法律检查,现在MCI的顾客能够以低于AT&T正常价格打长途电话。

最后,天上还有一块大馅饼——卫星通讯。除了AT&T - Comsat的投标外,FCC还批准了其他5家国内卫星系统……

如果你认为所有这些与AT&T 235亿美元的年收入相比微不足道的话,德布斯可不同意。他解释说,在大多数情况下,Ai因竞争而损失的钱并不伴随着贝尔在威本上的等量下降。“我们的工厂和承载量依然没变,”德布斯说,“如果我们在收入上损失了1个亿,就意味着对结果会有5000万的税后影响——几乎每股10美分。”(德布斯)不会在困难面前俯首贴耳的。

 

现在的MCI正在与AT&T争夺建立全国范围电话系统的权力,它已不是约翰·戈肯那些年在伊利诺斯州中部上空飞行时所梦想的——他只不过想要在两个城市间经营一个小的微波线路。1974年,他突然从公司辞职。在MCI公开上市后,他的股本已经减少到10%,但这在当时价值仍然超过350万美元(相当于1998年的1.13亿美元)。他已经厌倦了长年累月的拼争,但依然是个梦想家。于是他又创办了一家电信企业,这家名叫Airfone的公司将花费他数年的时光,不仅要与FCCAT&T,而且要与联邦航空管理局斗争,为的是在民航客机上安装电话的权利。最终他成功了。他再也没有与MCI发生多大关系。

19744月,MCI正式提起对AT&T的反托拉斯诉讼。6个月后,司法部跟着起诉。AT&T已经故意拖延得太久了。(这些诉讼将成为10年后解体AT&T的长途电话业务判决的基础。)MCI1980年赢得这一案件;公司获得6亿美元的实际赔偿金。作为惩罚,为反托拉斯侵害而给予它3倍惩罚性赔偿金,即18亿美元——后来在1985年上诉后降到1.13亿美元。撇开钱不谈,这一审判最重要的部分是宣传了为小公司也能产生出法案。扮演大卫与贝尔公司的哥利亚战争的收益就是MCI成了全国知名的公司。销售额稳步上升(即使并不惊人),从1976年的大约1700万美元(利润130万美元)上升到1979年的接近6200万美元(利润700万美元)。当时长途电话市场每年有120亿美元,并以每年15%的速度增长,所以还有大量的用武之地。

这就是反托拉斯案刚结束后MCI的成绩,而AT&T没有理由不提供相互连接。最终,在1980MCI可以自由地主动追求居民和商业客户。到1981年末,MCI的收入已增长到接近3倍,达到1.4亿美元;它的股票达到高峰(每股55美元),同时销售继续增大。到1983年,公司收入超过10亿美元。特别是居民服务结果成了MCI的最佳节目,这部分是在圣诞期间打电话免费这一精明营销手段的结果,部分归功于把自己描绘成一位受压迫者的电视广告。

电信业的局面被进一步地改变是在1982年。当年18日,经过漫长的延期后,司法部宣布它与AT&T的案件达成和解。这是强大的一击,将永远地改变了这个国家电信力量的均势。和解的理由很简单:AT&T在审判过程中已经认识到法官听信的是案件本身而不是陪审团,对本公司的案情非常怀疑。因为认定他们会输,所以AT&T的管理层选择了尽可能的见好就收。

协议于1982824日由美国法官哈罗德·格林达成,称为“修定的终审判决”。格林本人是一位行动主义者,他从前是1984年民权法的起草者之一。(现在格林还在担当AT&T帝国的监工。)这一协议基本上分裂了“妈贝尔”;AT&T可以自由地出售各种长途服务,但是市内电话线路和服务将由新组成并且上市的地区性贝尔运营公司(或称RBOC)来管理。对AT&T最有利的是,协议废除了1956年的承诺判决的限制,允许它最终参与计算机业务上的竞争。市内电话公司将被分成7个地区性公司,AT&T的制造公司西部电气也是如此。协议将AT&T解释为主要是一个长途网络服务公司,直接与世界上的MCISprint竞争。

1983年初,为了建立财力以充实自己的网络,MCIDrexel Bumham Lambert筹集了10亿美元的可兑换债券,这些高风险、高产出的投资叫做“垃圾股(Junkbonds)”,要付9.5%的利息,还包括股票的担保。MCI终于成了大公司了。有了这笔“战争”基金,MCI将能够更快、更广泛地伸展它的网络。

先前的贝尔系统公司分成7个公司后,结果成了投资者的福分。1983年,AT&T资产为1650亿美元,并有100万名雇员;解体后,AT&T保留了340亿美元资产,剩余部分(1310亿美元)由7家新的地区性运营公司分享。但15年后8个公司的联合市场资本达到3900亿美元,而该群体的固定资产价值2330亿美元。这些公司分别是Pacific TelesisUSWestSorthwestern Bell CorporationAmeritechBell AtlanticNYNEXBell South。以后有几家又增加了一些势力。然而,尽管长途电话费持续下跌,并且更多的电信业竞争者进入市场,可市话费却保持不变。与诞生它们的公司一样,这个所谓的“子贝尔(Baby Bell)”公司努力斗争将竞争者挡在市内电话服务以外。一直到90年代,因特网开始成了气候时局面才有所改观,因为它既能够传送数据也能够传送声音电话,所以地区性的贝尔公司不得不勉强尝试提供价格有竞争力的本地接驳。即使根据1996年的《电信法》迫使它这样做时,地方的贝尔公司仍然拖拖拉拉。该法案的要求并不高,它希望展开地方市场竞争的方法不过是让地方RBOC向顾客只出售一次长途服务,他们便能够表明自己已经允许竞争者接近自己领域的本地顾客了。然而几年后,在地方市场的行动依然很少,于是电话公司开始围绕着限制寻找出路,方法就是通过新兴的技术提供长途服务:通过因特网传送声音。

1986年夏天,作为AT&T解体的结果,MCI的股票下跌到每股6美元。MCI再也没有过多的可以向投资人辩解的优势了。新的RBOC在缺乏管制的新世界看上去像是更好的赌注,因为它们在市话上保持了有利的垄断。“最后一英里”成了提供增强的电信服务的关键,因为重新把线路架设到一个地区的每家每户的成本高得令人望而却步。集团和竞争者有可能安装大的光缆在城市间传递通讯流,但是除非它们真正能够将这些服务送到各个商家或住户,否则它们将被阻住。RBOC控制了人口,并不急于放弃。而且许多AT&T的投资者已经变得习惯于贝尔系统公司多年来一直支付的红利,而新的RBOC的目标就是要继续这样做。

所以尽管MCI已经战胜敌手,它却在电信业竞争最激烈的地方止步不前。许多投资者现在认为MCI正面临着新的不受约束的AT&T更为棘手的竞争。而且具有讽刺意味的是,MCI为每步行动所付出的代价比10年前更高。在70年代,FCC命令对MCI及其追随者征收的连接费比AT&T声明的价格要低70%。这就给了MCI在定价方面巨大的经济优势。但在剥夺这一权力后,FCC允许RBOC对与市话网的通讯连接征收它们所认为的“市场价格”。到1986年,当所有的补贴——在AT&T还是一个垄断的电话公司的时候所使用的混乱的价格补偿方式的实际结果——都被逐步取消时,MCIAT&T的长途成本优势从几年前的40%下降到大约10%。现在AT&T向市话公司支付的价格与MCI为顾客通过它的系统打长途电话所付的价格相同。这被叫做接驳费用,通过将它拉平,AT&T能够降低价格以便与MCISprint头对头地竟争。

MCI突然显得即小又没用。第二年即1985年,也就是AT&T198411日实际发生解体之后的第一年,MCI的收入持平而利润下降。当年(1985年),MCI25亿美元入帐,低于AT&T总收入的10%。到1986年,MCI公布损失了4.48亿美元。

问题在于惰性。在AT&T被剥夺特权后的两年里,顾客可以自由地选择任何长途承载人。在此期间,AT&T在美国留住了将近75%的住户,而MCI只签订了大约15%。随着公司突击完成全国范围的微波网,损失也同时增加,15年后它开始建设它,并巨花大力气说服顾客从旧的已经很舒适的“妈贝尔”转换过来。技术问题继续困扰着这一网络,顾客开始对MCI的辩解失去耐性。

但并不是满盘皆输。在1983年秋天,MCI推出一种电子邮件服务,名为 MCI Mail。虽然它并不太招人喜欢——使用困难,并且当时全国计算机化并不完善——但它却为公司在数据传输方面提供了立足点,使它能够开始建造专用于计算机通讯的全数字化网络。这是MCI的转变方向,到1985年,MCI收入的一半来自消费市场,但公司正在努力调整。这是市场中盈利最少的一部分,要想成功的话,MCI就必须提供一整套商业电信服务,并且扩大自己招揽大公司客户的能力。为了实现这一目的,它将公司的16%卖给了IBM,依然指望美国商业中这一龙头品牌会有帮助。

这并不管用。第二年,MCI遭受重大损失,迫使它从16000名工人中解雇了2400人。当你觉得事情糟得不能再糟的时候,它们偏偏如此(真是祸不单行)。1987年,刚度过58岁生日,麦戈文老毛病又犯了。他心脏病发作,经过心脏移植手术后,他离开岗位9个月以便恢复。

相比之下,AT&T一路高歌猛进,通过强大的营销攻势使价格接近了MCI。使伤口上又撒盐的是,MCI的另一个竞争者Sprint自己的光缆网络竣工,从而能够提供远比MCI高的服务质量。不久,Sprint在长途业务上的市场份额就上升到8%,直逼MCI10%。但AT&T依然是龙头老大。

直到麦戈文回来重新执政,MCI才开始再次有了生气。1988年,它又一次盈利了;1989年,它从65亿美元的收入中获利润5.58亿美元——尽管这仍然只占美国长途通讯市场的12%AT&T依然控制着70%以上的市场。但MCI的财富在持续增长。在80年代初,公司为建设网络大约每英里花费1000美元;但借助于数字化交换技术的进步以及新设备能力的提高,这一价格到1990年时已经下降到大约每英里回美元。这意味着运营利润暴长,在1991年接近20%。现金流动从1987年的负数达到1990年的正10亿美元。股票飘升回每股36美元后,MCI用新的增值从美国无线电公司和西部联盟公司(West Union)购买资产,从而获得海外的网络市场。

90年代时,MCI已经成为美国电信风景线的一部分。尽管AT&T依然大得多,在这10年末收入最终达到500亿美元,可MCI一直在壮大,公布的销售额达200亿美元。1998年,MCI被另一家电信业先驱 WorldcomBernard Ebbes所收购。Worldcom是在AT&T解体后组建的一个长途服务上的竞争者,它的业务就是以批发价从长途承载人那购买线路容量,然后再转卖给商业用户。MCI的管理层在紧要关头打盹了,他们相信声音和传统商业数据通讯才是未来。而大睁着眼睛的Ebbers已经预见到因特网即将大受欢迎,并且已经收购了几家最大的因特网服务提供商(向企业和个人用户出售因特网服务的公司)。与MCI的合并对股东们来说是极为合理的。

随着数据通讯和电话开始通过越来越复杂的网络设备来传送,MCI的新主人将它直接引向因特网的新世界。麦戈文1992年死于心脏病,但毫无疑问他会同意这一新的方向。毕竟,这个人曾经挑战过美国最强大的公司并把它拖到法庭。统治因特网应该是比尔·麦戈文欣赏的一种挑战。

长途电话服务只是在七八十年代爆炸的电信技术之一。尽管MCI80年代是那样的富有积极进取和革新精神,还是有另一项大的电信业务是它没有参与的——无线技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一概念曾经是约翰·戈肯为公司立的最初的商业计划的核心。MCI集中于长途业务使自己错过了在无线电话业务上的机遇。它未能这样做部分是因为FCC的规则使得RBOC统治了这一领域。而且建造蜂窝网络是一项花费惊人的工程,MCI为扩展微波网系统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蜂窝电话技术是70年代双向发送无线电的成果,与戈肯最早出售的那些技术类似。在双工无线电通讯模式中,一个发送和接收天线塔处理一个区域中所有的呼叫。这将大都市地区可用的频道限制为只有几百个。在蜂窝式的配置中,同样一个地理区域可以被切割成很多的“蜂窝”,每个蜂窝区都有自己的天线塔,蜂窝结构实现了可以同时处理更多的呼叫;而且电话需要的电力更少,与双工的前辈不同,它们变得可以真正地携带了。随着计算机化的交换技术的问世(1980年左右),打电话的人能够从一个蜂窝区移到另一个蜂窝区,而他们的通话在移动时不受影响。

当蜂窝技术在80年代初变得可行时,FCC判定应该给予RBOC一个增长机会,因为它们已被关在长途业务的门外,并且在“修订的终审判决”的条款下被迫呆在一个几乎没有利润的市内电话市场。FCC颁发蜂窝电话技术许可证的规则建立于1981年,判决美国的每个大城市将被授予两个许可证:一个给竞争的中标者,另一个留给在职的“有线”市话运营者。对这一决定没有过多的反对——该系统实施起来非常昂贵,并且大多数电信公司没有太大兴趣,因为这项技术还没有得到证明。在第一轮投标中,许多大都市区域被判给了惟一的投标人。

缺乏竞争为一位企业家搭起了舞台,他能够接过蜂窝电话技术并将它转变成一个有利可图的业务。麦考,这位来自西雅图的亿万富翁经常出入与比尔·盖茨相同的上流社会,他们甚至上的是同一所学校——湖滨中学。还是个孩子时,麦考和他的家庭就在他们那幢有28间房的豪宅享受着管家们送上来的美食了。他的父亲艾罗依·麦考是一家电台的老板和有线电视系统的运营人,他是在无线电方面冒险发掘利润的早期投机人之一。1953年,艾罗依花了45万美元从宾·克罗斯比手里买下了纽约市一家大的无线电台——WINS。他已经在几个州的另外8家电台占有股份,但是收购WINS才使他进入大公司的行列。

艾罗依是以FCC的无线电工程师身份开始其职业生涯的。二战前,他在华盛顿的森特勒利亚开办了一家无线电台,名叫KELA。战后艾罗依和妻于玛丽恩(管理帐目)开始建立一系列连锁的小电台,用KELA作为担保。艾罗依是个健谈的人,属于那种古典的、会耍小手腕的投机商人。他认识各地的银行家,他的经商之道很简单:自己举债经营收购一个不景气的小电台,一旦收购成功,迅速把成本削减到极限,从而增加自由现金流量。这种操作方式只关心支付债务的利息而其余的一概不管。他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一过程。

后来,当有线电视市场在50年代初建立起来时,他将KELA与一家地方有线电视台合并。它与今天的有线电视网完全不同。早先,在大城市中任何人只要有一架大天线就能从电视台接收信号,然后沿着串在电话线杆子上的电缆发送,再把高质量的接收信号卖给消费者。这些消费者已经花钱买了新款的电视机,但除了雪花点外收不到多少东西。这是一个未开发并且无法可依的业务,它吸引了一大批各式各样的美国企业家。

艾罗依在无线电业务上已经有过经历了,当他买下WINS时正处于无线电时代的黎明。由于他慧眼识才以及一帮无法无天的音乐广播员(DJ),他把WINS建成了全国最大的无线电台。1969年,他以1000万美元把它卖给了威斯丁豪斯电气公司。正是他那18岁的儿子克雷格拿到支票后存在了森特勒利亚银行。

几个月后,艾罗依因心脏病去世,是克雷格发现的。除了他父亲1000万美元过户结帐了以外,克雷格·麦考发现父亲的财产简直一团糟。他基本处于破产状态。股份分散在54家企业中,还有250万保险清算,花了8年才把问题解决。幸运的是,在艾罗依临死前,他已把一份有线电视特许经营权(对原来KELA业务的后继)转为四个儿子的信托财产。它在长期遗嘱检验期间未受到债权人的追究。

孩子们继承下来后把公司命名为 Twin City Cablevision,这家有线电视企业为华盛顿州森特勒利亚一个大约12000人的社区提供服务,它有10名员工,并将线路架到4000户人家。公司每月总收入约8000美元,勉强能持平。然而,当西雅图“时代”报业集团提出全盘收购时,老二克雷格却说服几个兄弟放弃每人将会得到的18万美元,把生意坚持下去。这是这个家族团结一心传统的开端,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

父亲死后,19岁的克雷格·麦考正在斯坦福上二年级,他打算退学以便接管Twin City的日常经营。他的母亲出面干涉,说服他首先念完大学,可他宁愿在生意场不受束缚地独断专行。在二年级期间,他试图接手斯坦福的售货机以改进其质量和选择范围。当这没有成功时,他开始走出宿舍经营Twin Cites Cablevision倒他毕业时,他已经确定自己的商业策略:通过收购来增长。他从一门经济学课程中认识到规则就是:不扩张就得灭亡。他只有达到规模经济才能在事业上成功。

1972年离开大学后,麦考以5万美元买下为华盛顿州温洛克附近服务的有线电视系统——先付29%,剩余部分8年付清,利息8%,他通过抵押Twin Cities Cablevision的控股权来筹集现金。这是一长串收购的开始,而这些收购全部的依靠只是一个有线电视特许经营权。他的父亲如果地下有知的话应该感到自豪。

在有线电视业务上开始了一个新纪元,而克雷格·麦考正好处于有利地位。小的有线电视系统运营人(通常是当地一个电视维修工或者用电线和天线拼凑起一个有线电视业务的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已经过时了。HBOHome Box Office)在70年代通过卫星把一种可选择节目的特殊服务传送给单个有线电视业务运营人,他们然后再向顾客出售这种特殊服务。为了竞争,本地企业家必须投资并扩展设备,而通常他们总是缺乏现金。麦考却与之相反,他财源充实,开始在太平洋西北沿岸到处收购电缆公司。他的技巧是模仿父亲的:买下一个系统,降低它的运营成本,增加营销以吸引更多的顾客,然后用产生的现金流量和财产净值为下一交易提供资金。

他继续疯狂收购。麦考购买的有线电视系统的运营人有费尔班克斯酒巴的醉鬼,有牙医,还有美容院老板、救护车司机以及俄勒冈的深海潜水员。他付给绰号“胖子”的人70万美元,此人谈判期间在他的办公室看黄色电影。他付给一个俄勒冈人300万现金,此人生活在丛林深处一活动房屋里。麦考工作迅速:他飞过来,提出一个比运营人期待的更高的价码,几笔就敲定数字,然后连夜完成交易。第二天早上他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惊呆了的小镇运营人面前。“要您马上签字需要什么?”成了麦考著名的问句。时间是关键。HBOShowtime这样的流行的特殊有线服务的来临意味着有线电视运营者可以增加收入,但只有在他们经营得很好足以追加投资时才有可能。这并不是许多小规模的业主就能做出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家里架设了电缆并订购特殊服务,银行开始认为这项业务是合法的,并愿意提供四五倍现金流量基础上的贷款。麦考和他的队伍(现在包括他的两个弟弟)懂得如何从运营成本中榨出最后一分钱然后让数字增大。他们细心侍候顾客,改进客户服务,以便“让我们的信号看着更好”。但他们很少花力气改进技术功能。麦考精通大型集中式远程营销企业运行情况,主动积极销售有特殊服务的频道,同时他一个接一个玩弄各种特殊服务的花招以刺激尽可能多的成交。在麦考接手后,运营现金流量增长50%是家常便饭;每增加一美元他下一次收购便能够借到更多。

然而,不久他开始对有线电视生意厌倦了。到1981年,集团收入约500万美元——虽然不是一笔大收入——而麦考开始感到受压制。高价购买有线电视特许权越来越不生效,因为大部分小企业已经被钓走了;大的市场已经被TCI的约翰·马隆和一小撮富有的国家级选手占领了。而且有线电视业务不久就成了法规的“污水口”,因为它在本地的垄断遭到所有党派政客们的一致攻击。麦考1981年时正好30岁,在华盛顿和阿拉斯加有3万订户。他以1200万美元把公司45%的所有权卖给了联合出版公司(《波士顿环球报》的业主)。

1980年,麦考和联合出版公司的副主席韦恩·佩里开始调查一组新电话频道,名为“蜂窝”。(正是佩里,这位通讯业律师第一个在70年代末提出蜂窝电话的想法,引起麦考的注意的。)FCC1977年已经在测试这项技术,到1983年,开始拍卖在全国306个都市统计区(MSA)和429个农村统计区(RSA)的许可证。

这项技术的商业机会是显而易见的:它极有希望,在全国各地都提供廉价的无线电话服务。但网络必须扩展,并且要证明它适合于数以万计甚至数以十万计的订户,它需要价格合理。正是考虑到这一点,FCC规定每个地区将出售两份许可证,一个给本地的电话垄断者,另一个外人可以使用。从1983年到1987年,麦考花了大约350万美元家产来购买全国最大的30MSA中的6个,其中包括西雅图。价格取决于人口;每个“人头”平均价格为4.5美元(一个“人头”指的是住在区域内的一个成年人)。为了评估许可证的价值,麦考使用AT&T 1981年对蜂窝电话潜力的预测,事实证明这项预测的数字低得可笑。AT&T估计蜂窝电话在美国的潜力到2000年时才超过100万;实际上,到1993年,用户已经超过了1000万。而且他确信每个“人头”价值80美元。他那些从他经营有线电视开始就成为朋友的银行家们都同意麦考的计算,并且不仅仅继续资助收购而且同意接受许可证作为贷款的附属担保。麦考采取这种方式成为一项资金自给的企业,同时麦考的队伍对大城市的许可证进行买卖交易,这包括旧金山、匹茨堡、明尼阿波利斯和丹佛等地区。他们坚持少花钱多办事,利用一切力量,最终所有资金都到位了。

接下来他们必须建设蜂窝网络,并且像MCI一样,麦考需要大笔的钱购买和安装传送服务的设备。在随后的3年里依靠几个富有的合伙人赞助——他们付出约1亿美元,加上一个银行财团购买了迈克尔·米尔肯发行的“垃圾股”,麦考筹集到13亿美元并开始了狂买。这很像他对有线电视的收购,麦考从能够找到的一切人手里购买蜂窝电话的许可证。麦考的经理们使用在公司的有线电视年代磨炼出的技术在全国来往穿梭。其中两个著名的受益人是第一夫妇比尔·克林顿和希拉里·克林顿。在80年代中期,麦考花了4.8万美元买断了他们在阿肯色州许可证部分的5000美元投资。

1986年,每个“人头”值大约20美元——依然远远低于麦考在5年前确定的80美元。MCI当时正在倒霉,便把它的蜂窝电话和寻呼公司Airsignal1.22亿美元卖给了麦考蜂窝电话公司(McCaw Celluar)。麦考马上把寻呼分公司卖掉,得了7500万美元,而保留了MCI的蜂窝电话许可证,这意味着花4700万美元买下了700万个“人头”——每个“人头”低于7美元。这真是一桩精明的买卖。作为对比,在同一时期西南贝尔公司购买Metromedia的蜂窝电话许可证,每个“人头”花了40美元,而太平洋贝尔公司在加利福尼亚为每个“人头”支付2530美元。

在这一阵急风暴雨似的行动之后,永不疲倦的麦考终于精疲力竭。1987年他到加勒比海休假,驾船旅行。等到他回来时,已经定下了下一步行动方案。他以7.75亿美元把自己所有的有线电视股份卖给了杰克·肯特·库克,然后将麦考蜂窝电话公司上市。首次上市,公司筹集到3.09亿美元,加上在“垃圾股”债务中的另外6亿美元。从另一方面来看,如果“垃圾股”是由快速升值的蜂窝电话特许经营权来担保的话,那么虽然它们依然是要冒风险的,但不那么鲁莽。到1988年,麦考已经获得127个额外的蜂窝电话特许权,覆盖的总人口达4700万。他依然每个“人头”只付25美元,并且远远走在那些还在缝合全国范围蜂窝电话网的任何人的前面。

随着新的“子贝尔”被AT&T的取消控制所解放,开始拼命在自己主市场之外的地区购买不受管制的蜂窝电话许可证,麦考的这些收购变得更加有价值。麦考懂得,通过侵略性地购买“人头”,即使以闻所未闻的价格,只要有RBOC的存在,如果他需要现金,他总会有唾手可得的二次市场。虽然一开始他能够以低价买到许可证倒80年代末时,其他人也认清了形势,于是价值上涨。但是麦考不会上当。他把向其他大的竞争者出售做为安全出口,从而证明疯狂收购是有道理的。这是他父亲多年前教会他的一课:任何交易都要留有出路。一旦感到安全了,他又继续花钱。1989年公司负债已经超过10亿美元,并且每年损失超过3亿美元,但这并未阻止他。即使在价格开始疯狂上涨时,他也照样买进。他与南方贝尔公司对着干,后者对美国移动通讯公司的许可证开价7.1亿美元,相当于每个“人头”85美元。麦考输了,因为他没有RBOC能够依靠的那样大的财政后盾。赌性稍小的人有可能已经变得小心翼翼了,可麦考却变得更加坚决。他对失败的反应是将麦考蜂窝电话公司的22%的股份卖给不列颠电信公司(British Telecom),它们刚刚发行了上市股票,现金充足。由此带来的15亿美元给了他所需要的现金,可以满足他的激情了。在TCI的约翰·马隆的帮助下,(他已被麦考拉进麦考蜂窝电话公司董事会)他准备冲刺了。

冲刺靠的是对Lin广播公司惊人的投标竞买,这家基地设在纽约的独立公司在“人头”数上仅次于麦考公司。到1989年尘埃落定时,大奖终于归了他,麦考付了34亿美元获得在2500万“人头”中50.1%的所有权。最终成本?令人吃惊!每个“人头”350美元。花这么大代价的原因呢?位置,位置,位置。Lin的特许经营权包含了洛杉机、纽约、费城、休斯顿和达拉斯的重要市场。有了这些市场、再加上自己所拥有的,麦考准备建立全国范围的蜂窝电话网络。麦考负债已超过23亿美元,处于财政上极危险的地步,但是因为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银行和他的主要“垃圾股”股东们不敢“断奶”。

网络的基础已经铺好。1985年,在他购买MCI的许可证之前,麦考已经与AT&T就电话交换设备达成了一桩100%的资助交易,Ai将向他提供优惠的价格和可靠的装置。当时没有人过多注意这桩交易,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这样做。到1990年时,麦考蜂窝电话公司开始疯狂地建造蜂窝电话塔来覆盖自己的领域。通过确保所有麦考交换设备与AT&T的兼容,麦考能够使用AT&T的长途电话服务向他的顾客提供全国漫游服务,只要他能获得这样做的许可。RBOC没有理由像麦考那样主动地去做——他们不会拿他们生意的整个未来在创建巨大的蜂窝网络上打赌,在许多方面,他们只要在两方下注就可以保证蜂窝电话永远不会取代他们关键的市话特许经营权。麦考也可以设计一些改进,比如语音信箱和呼叫等待,还可以通过使用统一的硬件平台把设备的成本分摊到许多系统上。

这是巧妙的一步,目标直接定为蜂窝电话的早期使用者:总在外跑的经理们。同时麦考也想打入居民市场,通过自己的网络提供全国范围的呼叫。然而营销成本随着努力一起飞速上涨,使努力最终归于失败。蜂窝电话市场在19901992年的小衰退期间突然变得不景气了。麦考日子不好过了,他被债务和萧条的蜂窝电话市场压倒了。公司的股票在1991年降到每股20多美元,只有当年不列颠电信公司加入时股值的一半。幸运的是,麦考解决了一桩与太平洋贝尔公司的纠纷,获得了旧金山一半的特许经营权,这是为建立覆盖全国的网络所需要的最后的特许权之一。

1992年末,麦考与AT&T商谈一桩交易,他承认这项业务的性质已经从获得特许权然后建立网络变为经营一项进行中的业务。这不是麦考的长处,但是AT&T当然知道怎样经营。麦考以38亿美元的价格将麦考蜂窝电话公司的33%股份卖给了AT&T。为了保证交易成功,麦考不得不放弃控制权。最后,AT&T115亿美元买断了麦考家族和麦考蜂窝电话公司,家族成员最后分享约26亿美元。

自从卖断给AT&T之后,克雷格·麦考又建立了几家新的公司,其中之一是与比尔·盖茨合伙投资的名为Teledesic的卫星系统。其计划是在今后几年内发射400颗以上的同步卫星,从而实现在地球与卫星之间的通讯。目标是要建立空间的因特网,并向地球上的任何地方提供高速的数字服务。这是不是一个比80年代的蜂窝电话更加疯狂的想法?

70年代和80年代,MCI和麦考蜂窝电话公司彻底改变了全球电话通汛的面貌,它们在计算机网络和数据工业爆炸的同时为数以百计的新公司打开了市场。它们与其他企业家一道构成经济发展的强大力量:为消费者提供低价格加上更多的商业机会在许多方面扩大了市场,这些新市场在没有成功前是不可想像的。

但是,在数字世界惟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MCI和麦考蜂窝电话虽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但它们的时代可能已经过去了。今天,没有哪家卓尔不群的公司能够幸免。因特网电话技术的前景以及万维网的惊人的增长可能就是它们的祸根。当然,讽刺在于如果没有AT&T在五六十年代的垄断,因特网可能永远不会变得这样普及。电话服务的通用性成了建设因特网的基石。在因特网的世界中,全新的思潮和全新的人物占据着中央舞台。